原来是“赤兆akaikazu”的那家伙。

你的血一度冷了,该再次沸腾。

【氷菓/安陆田大三角】Remember……remember what?

Remember……remember what? 
「一切都在历史年表的尽头成为古典。」 


▲ 陆山宗芳

我走在安静的街道上。 


发现了吗?对于上大学后定居于东京的我来说,安静的街道是一个多么奢侈的词组啊。 

我现在正走在故乡神山市的街道上。要说我为什么会回到这里,就有点一言难尽了。简而言之,我最近想将手头的余钱好好打理一番。经过一系列坎坷波折,实验室的前辈给我介绍了这里一位投资顾问。 

“我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才请动这位啊。是个挺厉害、挺负责的人。”前辈是这样语重心长,拍着我的肩膀同我说的。 

前辈的年纪虽然比我小,但在实验室中表现出来的深厚学识与冷静的判断力,已然让他成为了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员。更不用提他所会的那四门语言,平日休息时拿着各类诗集小声吟诵是常有之事。听说家中的背景也十分深厚,也许是耳濡目染吧,他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举重若轻。 

这一切都使我感到喘不过气来。 

我试图与他分出个高下来,但结果是他用手肘在我背上大力地拍了一下,爽朗笑着对我说:“你这家伙,关键时刻还真是令人吃惊啊!”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讶意,明明令他刮目相看了,我口中却像嚼着茶叶一般苦涩。 

我了解自己并非聪明人,可我也没有迟钝到看不出来那笑容背后余裕的程度。从这之中,我解读到的信息是,前辈从最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仅此而已。我也不禁觉得这也是理所当然。 

那么,令前辈这样推荐的人,在某方面一定有独到之处吧。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推开了拥有着“凤梨三明治”奇妙名字的咖啡馆的店门。


☆ 田名边治朗

沿着艺术、语言、文学类目的指引,我顺次关上书架边的窗户,扣好月牙锁。接近十一月,夕阳的影子越拉越长。我偏过头,用左手挡了挡光,右手顺便拉上窗帘,按开室内灯的开关。 

“这样傍晚巡察的工作就全部完成了。”我对旁边站立的实习生说道。 

“明白了。”她将书写垫板压在胸口处,在表格上打钩确认着,“辛苦了,馆长。” 

我确认了一下领带有无松动,同时将左手腕横在眼前,时针与分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角。“已经六点了呢。辛苦了,松本さん。”我这样说着,同她走回工作区休息室内。 

“馆长先生!见到你刚好。这是明日的工作事宜。” 正准备走出办公室的平头男子半推开门,他的领带松松掖在前襟的口袋处,脖子上挂着的出版社员工出入证是橘红色的。
“好的。”我接过表格,大略浏览一遍,“没有问题。”我将表格递了回去,“明早七点的新书搬运还请您多多关照。森さん。”森荣吉露出一点窘迫的神情来,我笑起来,塞给他两根烟。 

接下来我又确认了几项较为重要的整理日程与数据——今日归还书籍的情况、人流量,以及为明日补充新书而整理出来的空位情况。 

打电话确认完明日来帮忙的工人们的盒饭与饮用水之后,我正准备将手机放回制服外套的口袋里。这时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我吓了一跳,全身都不易觉察地抖了一下。但看着手机屏幕上“春菜♪”的来电提醒,仍是镇定地接起了电话。 

时间刚好啊,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了起来。 

估计电话那头的她也是早就计算好了,应该是颇为深思熟虑了一番吧,我都能想象到她微微蹙起眉思考的样子。我从办公休息室的铁质储物柜中拿出公文包和风衣,用口型对着大家说了句:“对不起。我先回去了,辛苦了。”然后在晚班人员的挥手告别中,我走出了神山市图书馆的大门。 

“春菜老师。”我将手机换到右手,夹着公文包,在街道上慢慢步行着。“早上好。今天不用上课吗?” 

“治朗君。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了,但是这里要等到一个月之后才转为冬令时哟。”她那轻快却不失温柔的语气在我耳边响起。我想,我的嘴角一定藏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最新的文集是下个月就要截稿吗?真期待啊。”我缓缓走上锻冶桥,望着溪水流逝的情景不禁停下脚步,倚在桥的扶手上。“顺便一提《伊豆之桥》销量很好。我们这边的图书馆已经准备引进了。” 

“都是芳文社与编辑老师的功劳。”说话间传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是在吃早餐吧。她一定很早就起来写稿件了吧。想到这里,晚餐吃什么好呢?我又迈开脚步往超市的方向走去。“虽然我只是人微言轻的校对,但我还是想对春菜老师说——”我用左手的拇指捏上无名指根部的戒指,“《伊豆之桥》是一部杰作。” 

“治朗君!”春菜带点责怪地喊着我的名字,“请别这样说。” 

“怎么会。”我从货架上取下两盒咖喱粉放进推车内,“能将我们的名字一起列在版权页上,是我的荣幸。我很开心。”终于能为你做点什么了。哦,有蔬菜打半折出售。这个豌豆看上去很新鲜啊。 

“治朗君真是的。说着什么并列在一起,就好像说着第二次婚礼一样。”春菜这样感叹着。而我却因这不常见的对话开始有些紧张起来,春菜并非多愁善感的人。将装有豌豆的保鲜袋放入推车中,我慢慢说道:“是学校那边发生了什么吗?”急切也没有用,我排到收银台队伍的末尾,暗暗提醒自己。因为你不在他身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她总是比我有主意得多,也坚韧得多。不会有事的,只要像之前一样默默支持他就好。这样想着,我却察觉到了其中矛盾的地方:“不对。如果是M国那边的事,你就不会来找我了。所以,是出版社发生了什么……” 

“真敏锐啊,治朗君。我同意编辑先生将《伊豆之桥》改编成漫画的决定了。”她的话语有些含糊,尾音中带上点叹息的调子。但愿她没有在早上喝冰咖啡,否则胃痛起来我又没办法在旁边照顾她。“你说,我以后真的还能写出超越这本书的作品吗?” 

“先生,购物回执需要多打印一份吗?”“好的,谢谢。”我轻声说,换了一个称谓,“菜菜子。我相信你——” 

我这个凡夫俗子在期盼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我是如此的、如此希望能够读懂我这份感情的你,走得更远一点。 
“我相信您一定能够做到的。” 

“抱歉,治朗……只是觉得有点遗憾……”春菜这样小声解释着。 

果然,我这样想着。打开家门。只要提到漫画,对春菜和我来说,就意味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山。指的是陆山宗芳。在春菜没有转学之前,我们三人一起组合,在神山高中的学园祭上出过同人漫画志。阿宗、陆山他与春菜合作完成的作品《黄昏已成骸》出乎我意料的精彩。
不论是谁看到成品的瞬间都会被其征服吧。这样觉得的同时,心中升腾起巨大的自卑感。 

或许那并非自卑,只是对自己的认识更为准确罢了。认知到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拥有像阿宗一样灵气的这一事实——当然了解到这一点的过程中废了不少纸和墨水——然后我终于死心了。在这一想法诞生的同时,诅咒也产生了。
我看得出来春菜对阿宗给予厚望,那是希望自己的原作藉由阿宗之手灌注进灵魂的兴奋与喜悦。我也一样期待着,只不过,我不像春菜那样有写作才能的依仗。如果春菜还在神山高中的话,是否就可以让阿宗燃起斗志呢?我不知道。因为事实上,在阿宗身边的我,什么才能都不具备。 

对于阿宗的放弃,我无能为力。 连补救些什么也不行。甚至在第二年,连亲口去询问陆山有没有看过春菜的剧本,去质问他为何要辜负春菜的心血,为什么要浪费自身才华的立场都没有。 

我知道春菜同我一样,都仰望着陆山。但在竭尽全力跋涉的途中,距离却越拉越大。 

若说陆山是终将汇于大海的江水,那春菜就是平静的内陆海,而我则是山上雨季后才会出现的,苔藓与石缝中的涧流吧。 

这样的话,如果放在几年前从我口中说出,一定是带着求而不得的自怜自哀。但现在只是作为让菜菜子开心的先决条件,从我脑海中闪过而已。 

大概这就是时间的效用。对于高中时那些思绪,我只能自嘲一句矫情罢了。
所以我夹着电话,拧开燃气阀,那侧春菜仍小声对我小声说着什么。我笑一下,对她说:“今天的晚餐,就做菜菜子最喜欢的炖菜好了。”
她便仍像高中时代那样笑了起来:“真好啊。要是我在家里就好了。治朗的炖菜,我是最喜欢的。”


○ 折木奉太郎

在咖啡馆桌子的对面,那个男人借着喝咖啡的空隙悄悄打量着我。这种考量掩饰的很好,我也并不介意这样有分寸的视线。但他是我高中时的学长,由田名边馆长引荐而来的特殊客人。我不想将气氛弄得那么僵硬。 


公事大概就处理到这了。我整理着刚刚在桌上铺开的文件,喝了一口水湿润一下因长时间讲话有些干涩的嗓子。
“学长。”陆山宗芳脸上严肃的神情终于因这一声称呼而缓和下来,配上他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西装三件套,很好地诠释了一表人才这个成语。 

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我:“你是……?” 

“刚才是公事公办。”我熟练地假笑一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神山高中,一年级A班的折木奉太郎。” 

“哦。”陆山发出一个感叹音节,“折木君。那年《氷菓》上解开KANYA祭谜题的人就是你吧。我听阿治说过。” 

“阿治?”我重复道,心中却因这句话包含的巨大信息量感到头痛。他不知道田名边接任神山市图书馆馆长的事吗?如果知道的话,大概在我这个外人面前会带上馆长的称呼?还是说只是单纯关系很好而已呢?但就田名边馆长来拜托自己帮忙时,略显紧张和尴尬的神情,又不太像是一直保持联络的样子……陆山学长不是考上了东京大学的医学部后一直没有回过老家?爱瑠研究生时期还同他合作过,好像有关什么稻谷基因的研究来着。


我看到陆山学长想要解释的样子,实在是太麻烦了,我连忙找补一句,“是田名边馆长吧。我知道的。说起来,目前我们所讨论的这个投资方案,您还满意吗?” 

“折木君在经济方面是很专业的人才呢。我没有什么异议。”陆山学长接过我递过去的需要保留的单据。我将双手自然垂落到身体两侧,提上帆布袋,站起身来。犹豫一下,但仍发出了邀请。爱瑠大概会高兴吧。 

“那个,陆山学长。今天还有一点时间,要不要到我家小坐一会?” 

不知为何,陆山学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想要拒绝的神情。但最终仍轻松地说:“好。”这句话中究竟包含着怎样复杂的情绪,理解起来太过复杂,而且自讨苦吃。 所以我并未多想,只是不紧不慢走在陆山学长的前面,给他带起路来。 

“千反田さん?”打开门,我稍微大声一点招呼了一句。“不在家吗。”片刻之后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从鞋柜中拿出客用拖鞋,“茶还是咖啡?” 

“同刚才一样就好。”我听到陆山学长这样说着,眼神扫过我家的客厅。视线瞥到沙发上摊开的那本书上。 

“我家的千反田几年前蒙承您的关照了。”我将咖啡倒在两个杯中,端到客厅的桌上。 

陆山学长朝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可能对这句没头没尾的客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吧。为了化解尴尬,我们都喝了一口咖啡,他伸长前臂,从沙发上捞起那本书。 

《伊豆之桥》,封面上是空荡荡的车站。不算厚,200页左右的文库本,精装书在书房的架子上收藏着。 

“这是安城同学的书啊。”陆山学长感叹着,“没想到她真的成为小说家了。” 

原来如此,我正倒着麦茶的动作因这句话而停顿了一瞬。谜题仍未解开吗?看着陆山学长靠着桌边木椅上翻看着书的样子,我这样想着。 

那之后的聊天非常愉快,也十分平淡。陆山学长是位十分渊博之人,在我接不了话时,亦会主动挑起话题。 

“折木君抱歉!”门突然被激切的打开,玄关处传来换鞋的声音,“今天在田里的试验时间比预计的要长。” 

我用手背触碰着麦茶的杯壁,看向小声说着,“我回来了”的爱瑠。她微微一笑,“这不是陆山前辈吗?好久不见。”
水温正好呢。我将茶杯端到她手边,说:“你回来了。” 


——终——

后记

《氷菓》是我心目中的神作。一直以来,我都很想为我最喜欢的《库特莉亚芙卡的排序》中的他们写一些什么。但原作中对于“呐喊”、“期待”的描写已经足够充分,所以我便一直没有下笔。

但是最近我突然觉得或许拥有了可以写出这篇的契机,于是就有了这样的故事。

从前天到现在我一直处于非常开心的状态,用写文章来强行冷静一下(苦笑)

所以说,这么短的文要什么后记啊(摔)

解释一些在正文中没有明确点出来的设定。

陆山宗芳这个考上了东京大学医学部的大学霸,毕业之后也顺理成章留在了东京,从事药物临床研究方面的科研项目。看到了更大世界的同时也深深为之困扰。

田名边治朗留在了故乡,从平凡的图书管理员开始做起,目前接任神山市图书馆馆长的位置。亲和力超高,由于积极推动各类图书节活动的缘故,算是市内小半个名人。业余爱好是帮出版社校对书稿。

治朗和宗芳两个人基本上是按照正反面构想出来的,一个远离家乡的同时一个深扎家乡,但如果真正比较起来谁的生活更好或者更幸福,我觉得是无解的。只能说,他们两个人所持理念不一致吧。

田名边春菜(安城春菜),职业作家。在高中毕业典礼当天,被原来高中的朋友治朗告白,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出版的作品有《病中杂呓》短篇集,小说《伊豆之桥》。目前一边在M国的大学读文学博士,一边笔耕不辍。

这里《伊豆之桥》的名字,与☆篇中森荣吉中荣吉的名字,都出自川端康成老师的文章《伊豆的舞女》。

折木奉太郎,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庆应义塾大学经济学部,然而毕业后马上回到家乡当了一名普通的投资人家里蹲。用经济支持千反田爱瑠的研究生学费和农业改革研究。与千反田爱瑠同居中。

○篇中折木想着“谜题还未解开”指的是,宗芳不知道治朗和春菜结婚这件事。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会知道春菜已经冠了夫姓,不会称呼她为“安城同学”了。而联系前文中宗芳仍然熟稔的说出“阿治”的称呼,有一点点反讽的味道。虽然他们曾经关系好,但现在这段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了。

陆山宗芳工作中很羡慕的前辈大力推崇的人是折木奉太郎,而折木奉太郎又很尊敬田名边治朗馆长。但治朗对宗芳又是……这种“期待”关系的延展与落空,也算是生活的玩笑与混沌吧。

千反田爱瑠,虽然临近毕业时被突然告知不用继承家族,但最后仍然选择了研究农学的道路。目前正在家乡开展一系列的农业改革。

没有出现里志和摩耶花小天使真的很抱歉了,但本来就是安心院铎玻三人的主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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