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我因写作而感到罪恶
后来又因曾怀抱上述念头感到罪恶
人为什么要自我折腾呢?
JUST LIVING.

【底特律/RK1000】growing pain(一)

《底特律:我欲成人》马库斯×康纳

2068年,一个仿生人平权革命由rA9在三十年前的完成的世界,政府为了避免人口总数过量增长,破坏现有社会体制,将cberlife内的仿生人分批,每十年激活一次,使之成为寄宿家庭中的养子,统一进入高中,通过这种方式融入社会。

一个云玩家疯狂OOC的胡言乱语(泣)


    1

    马库斯最后一次检查了音轨,按下保存键,满意地看着进度条在最初的卡顿后行至末尾,电脑黑屏了。不仅如此,而是整层楼都突然黯淡,停电了。马库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见鬼,那个视频周一要发布。

     16:30,他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正中心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世界钟,复古纤细花纹的指针仍忠诚地一格格移动。这个设计是全耶利哥的骄傲,当初是所有人一块块的用黄铜手工铸造后拼合而成。顶灯与摆钟结合起来,分为不停旋转着的三层,地球、宇宙星系与钟摆。一直以来被媒体誉为只有仿生人才能完成的工艺,将各个纹饰进行分析,认为这是新兴生命仿生人尊严的象征。

     黄昏中有人退掉了皮肤涂层,带来范围有限的荧光。世界钟是用发条的,赛门认为耶利哥需要某种象征物,以便建立企业文化和团队凝聚力,所以使用发条的世界钟就被创造出来了。马库斯对此非常无奈,但也没什么办法,显然赛门几乎查找阅读了数据库中所有的资料,且意志坚定。

     “发生什么了?”他问,“我们这一周的工作还没保存呢!”

     “放轻松。”乔许的声音响起来,“大家,有一件重要的的事需要宣布!”

     几秒钟之后,一道投影打到了马库斯背后的墙上,他看着那位被半道拉过来举着投影设备的小伙子,在心里叹口气。小伙子看上去非常荣幸的傻乐着。大概三四十个人——几乎所有人都投过来好奇的目光。仿生人中信息传播的速度非同寻常,马库斯甚至看到几位女士体贴的从茶水间传出装有可乐味钛的纸杯,大家都在位置上整暇以待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对此,他挑起左边的眉毛。

     乔许走到马库斯身边。

     马库斯压低声音说:“你故意拉了电闸?”

     乔许也同样压低声音,凑到离马库斯很近的地方:“你的状态会影响公司集体。大家都同你一样焦虑不安一整天了。”他拉过马库斯的左手,让无名指上的那个金属环在投影仪灯光下一闪一闪地,四周传来姑娘们倒抽凉气的声音。“大概你还没有认识到,你已经无数次对这玩意露出傻笑了。”他加重语气,“女士们、先生们,如你们所见。马库斯,我们令人尊敬的老板,在不久之前找到了一生的归宿。”

     我有在笑吗?马库斯疑惑的想,那么明显?

     “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赛门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马库斯僵硬了一瞬,用右手摸了摸嘴角。

     “嗯。”赛门清了清嗓子,示意下面叽叽喳喳讨论马库斯戒指粗糙边缘和究竟是谁那么幸运的人们收敛一些,又用不赞同的眼光看了一眼正激情演讲的乔许。“别闹了,乔许。”

     他展开手中的纸,马库斯看了一眼便头痛了起来,他小声抗议着:“嘿!你们这是在非法侵犯他人财产。”

     “基于《仿生人基本权益法》中关于结婚的规定,核实马库斯和康纳的家庭关系,准予拥有自愿深度交互的权利及义务。十一月五日。cberlife仿生人未来发展局科技监管科户籍分室。”【1】随着赛门的话音落下,大厅内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尖叫和口哨声。马库斯觉得他们马上就要把街头巡警招来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邪教非法集会什么的。赛门将文件递还给马库斯,乔许推出看上去是之前藏在门外的小推车,上边摆着香槟塔。马库斯从推车上拿起酒瓶,拔开木塞,钛缓缓流进每一个杯中。

     趁大家还在狂欢的时候,马库斯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捞起画夹,手中端着一杯纯钛,试图走向大门。在人群中与至少不下十位眼神发光的同事互相敬酒,包括他那位平常不苟言笑的财务总监。他觉得这似乎改变了什么,但又好像只是给了大家一个庆祝的理由,大门外没什么人,除了零星一两位同事,他们内敛且羞涩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只是用口型对马库斯说,加油。或者直接对着他竖起拇指。马库斯礼貌的回以微笑。


    2

     他偷偷溜进茶水间,一进门就是流理台上巨大的三个透明直饮机。在钛管控严格的当下,耶利哥作为免费敞开钛供应的公司,这间被外界媒体吹嘘的神乎其神的茶水间,提供了一切能提供的。员工们可以将原始钛液加工成任何市面上流通的饮品。

    距离rA9的平等争取行动已经过去了近乎四十年,但当马库斯去cyberlife的总部申请深度交互许可时,他被告知他是底特律地区的第一位申请者。仿生人结婚的条款三十年前就通过了,而作为最后一批被激活的仿生人,马库斯今年才二十四岁。他与康纳完全了解深度交互的风险,这是不可逆的,且只有仿生人伴侣之间特有的方式。

     轻度交互,像是用光学组件互相对视传递信息,或是退掉皮肤涂层握手以传递信息。而深度交互则更深入、更近一步,它是指双方的生物组件完全信息共享的状态。康纳曾查过论文,只有位加拿大籍的文学教授寥寥提过一句,“那是普罗米修斯之火,在我们之间燃烧,而再不熄灭。”康纳这样转述,末了再添上一句:“我不太理解这个比喻。”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仍愿意做出承诺。这似乎成为了一个难解的谜题,难怪在总部前台接待他的女士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很少见。他自认为没有做什么大事,实际上他只是个想好好画油画的艺术青年罢了,但如今似乎要被扣上时代进步的大帽子。马库斯甚至还签署了协议不会透露DPD的重要机密,如果深度交互后他从康纳那方得知的话。这是任何一个仿生人都会慎之又慎讨论的议题,而在他们之间,这似乎变成了饭后闲谈的资料。

     “你不用那么慎重,马库斯。”康纳从他面前收走餐盘。“这就跟人类的婚后性行为一样。”康纳耸了耸肩,“只不过是以仿生人的形式进行。”

     “时兴的做法是去搞一套生物组件。然后就会有号称百分之百逼真的信息模拟,电流、钛液循环加速,那一套。”

     “我知道。没有什么方法是完美的,不是吗?”

     马库斯仍兀自抱怨着:“仿生人的体验会同人类一样吗?难道我们就不能发明点其他的,而不仅是模仿?干嘛要以趋近人类为荣呢,我们要创造我们的文明。以及——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肾上腺素这种东西。或许仿生人的快感压根不是靠这一套得来。”

     “我理解。”康纳说。“平等,但不意味相同。rA9早就阐述过。这是十年级的政治课内容。”


    3

     “马库斯!”赛门挤进茶水间,他的领带被扯松了,脸上还站这一点某位不知名女士的唇彩。乔许伸手锁上门。

     “怎么?”马库斯开口,他悠哉的近乎懒散地靠在茶水间落地窗前的沙发扶手上。“你们俩这么大阵仗,我都想爬排气管逃走了。”

     “你不给我们漏个底吗?”赛门问。

     “是啊,都走到开深度交互证明这步了。我们却除了对方名字之外一无所知。家境如何?需不需要兄弟们明察暗访?”

     马库斯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一滴杯壁上的钛荡到了杯底,沉默地融入未喝完的钛液中。“我们已经认识八年了。”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他的瞳孔在光线的映照下显出了异色,尤其是离窗户更近的那一侧,澄翠的近乎透明,“八年,连独立战争都结束了。”

     “但人们从未料到这之后还有内战,斗争更加激烈,流了更多的血。”

     “可那些朽于泥土的,最后都成为了更好未来的基石,不是吗?”马库斯说,“再说,你们见过康纳的。那次我们通宵加班时来送外卖的那位。”

     赛门努力回忆了一下。而乔许直接毫不掩饰的表现出了吃惊:“rA9的叹息啊。【2】他的穿搭看起来跟你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嘿。”马库斯反驳,“我跟他在一起又不是为了讨论艺术。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为什么不找赛门?”

     “这是一句夸奖吗?”赛门眨了眨眼,“谢谢。”

     “那你们有共同话题吗?”乔许问,“你跟他在一块是为了什么?解决你生活混乱的问题?”

     “他送外卖的那辆电动车涂料不错呀。”几乎与乔许同一时间,赛门说。

     “多谢夸奖。”马库斯拉开茶水室的门,“祝你们周末愉快。今天我要早一点回家。”他拍拍自己挎在肩上的画夹,谁都知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那其中夹着的那张文件。

     挂钟深沉的声音响过了五下。马库斯下至地下车库,走向自己的车。


    4

     已经八年了。马库斯坐到驾驶座上的时候,盯着车窗前那个垂下来的那个中国红平安扣,觉得心底逐渐涌上一些湿热,像傍晚时被晒得温热的溪水一样,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他能记起康纳每次钻进他车里的样子,他记得他弯下腰的弧度,他压住领带时贴在胸口的手型,他坐在座位上板正的坐姿,他望向自己时脸上令人愉快的少年气息。

     他十分享受康纳眯着眼在后座小憩的样子,他会坐在康纳身旁,握住他的手。仿生人之间有一系列不成文的社交礼仪,伸出手多半是为了交流信息,而像他和康纳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仅仅只是握手而已,就有了一种亲密关系的暗示。所以马库斯相当喜欢这种接触,他知道康纳也喜欢。只是他太过于敏感了,他可以在公开场合不动声色地将好处推到马库斯那边,却只敢在家中才将双手搭在马库斯双肩上,侧过头偏在马库斯耳边絮絮叨叨地指点马库斯该怎么将胡萝卜切成滚刀块。

     他可以观察光影在康纳身上的变化观察到入迷。

     这同那时多么相像啊。

     那时他才刚刚被激活,卡尔身体仍旧健康,李奥还未因教唆吸毒关进监狱,那个寄宿家庭仍是温暖的港湾。但有天李奥回家了,马库斯不想跟他打照面,放学后便在校园里无所事事的闲逛。他到了某间闲置的教室门口,把手上很干净,马库斯想着学校的保洁未免做的太好。没想到随手一推,门应声而开。

     在堆满木质旧课桌椅的教室中,从桌椅腿的缝隙间,风搅动了满屋子夕阳下的灰尘。窗户边的一块没有摞起来的空位置上,一个睡得乱七八糟的卷毛猛地从桌子椅的层层包围下抬起头,他茫然地眨着眼,额边的LED灯闪了几秒黄色。

     马库斯与他目光相接,两人都无来由地生出一丝心虚。过了几秒那位仿生人后知后觉抓起书包冲了出去,马库斯看着他钻过顶层摇摇欲坠的罅隙,在堆至天花板的桌椅间熟练地穿梭,不由得产生一点好奇。他要出门时向马库斯伸出手,两人轻轻击了下掌,又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天马库斯在旧教室里过了夜,感觉比之前去网吧或者废弃车子房子中安稳多了。第二天清晨无比愉悦地按康纳所说的步骤把门锁好,证据抹除。

     保守共同秘密的交情滋长的飞快。

     偶尔马库斯翘课后来这里会发现康纳也在,那个时候窗户总会是开着的,康纳默不作声地玩着硬币。马库斯会觉得他下一刻就要从那个风口跌落下去。或许康纳有那么一点像鸟,马库斯想,但又立即摇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马库斯遇见康纳还没到一个月,他不认为自己拥有可以随意评价康纳资格了。即使在心底也不行。

     弹硬币的声音很清越,马库斯坐到康纳对面去,椅子以一个危险的角度保持着平衡。他打开书包,抽出一本杂志,对着其中的纵横字谜陷入思索,当然是在不联网作弊的情况下。有时他们会下几盘快棋,棋子之间的交流即快速又深刻,只不过他们彼此都走计算后的最优解,先手总有优势,而且总是下到平局。康纳望着天空检索几秒,隔天带来一副日本将棋,那之后他们很少和棋了。大部分时间都在这种两人合用一张课桌,连腿都伸不开的室内消磨了。但不可思议的是,即使是这样,日后不论马库斯如何回忆,那场景都是金色的。

     那时他们都那么幼稚,认为世界上除了家务和功课外没有大事。

     后来他与康纳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不仅是因为高二的时间变得紧张了。还因为卡尔去世了,马库斯出席了他的葬礼,继承了卡尔所有的油画,搬出了那个家。

-未完-

【1】不知道美国的结婚证上具体的格式是啥,这段话是我瞎扯的。也不知道美国政府的体制是啥,机构落款也是瞎写的。希望有懂的大佬多多指教。

【2】仿照英语中常见的感叹词,类似于HP中梅林的胡子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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