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我因写作而感到罪恶
后来又因曾怀抱上述念头感到罪恶
人为什么要自我折腾呢?
JUST LIVING.

【颜方】无言一二

·起点文《儒道至圣》同人文,话说这文还是因为老师去年布置暑假作业才看的。

·颜域空视角,私设如山,人物情节个人理解有,可能OOC

·私心打个颜方tag。有没有组织求抱团取暖。

·颜子是复圣,所以域空这里化名“子复”

 

那是颜域空从五岁入泮之后第一次心中泛起热度。

就着厨房灶台中燃起点点星火的光芒和炭火的热度,那孩子坐在一旁的木马扎上,大概是眼睛不好吧,凑得离纸很近,极吃力的去辨认那上头的字迹。“……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颜域空很想告诉那孩子这样会把眼睛看坏的,却又只是站在门外偷偷瞧着。

他不想这时上去打搅,怕伤了那孩子的自尊心。他刚中案首,此时能够明眸夜视,便省了许多麻烦。看着屋中空空荡荡的,连张像样的书桌都没有,他便知道自己若是突兀上前说道一番应如何如何的大道理也是无用。

但是看着那孩子傻学他也不忍心,听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读着那《千字文》的头八个字,仿佛能够从中读出一朵花来。心下思忖,忽的想起他初遇到那孩子时的情景。

当时,他小心翼翼、偷偷用抹布在桌上练习的字,仿佛就是这《千字文》?见到自己端着茶水好奇向这边瞟的视线,就慌忙用手中抹布将字迹隐在水迹之中,好像犯了错一般。

那时酒楼没有几桌生意,自己也因此得空同那孩子说上几句。他还记得同那孩子客套时,对方仰头望着自己时眼神时不时往自己衣上的柳叶条纹上飘,黑色的眸子在酒楼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自己说:“你可以唤我子复兄”时,对方激动的——脸和耳尖刷一下的红了。自我介绍时,嗓音都有些抖:“方、运。”

于是当方运了解到这位新认识的义兄今晚没有地方可以借宿的时候,立马将人带回了自己家。从酒楼一路走还一路说,“子复兄,我家虽然简陋,但总比荒郊野岭好,你若不嫌弃,可以今晚睡我的床。我家除了我跟玉环姐,也没有旁的人……”

颜域空在旁边颇有耐心的以“嗯”、“啊”、“如此这般”做回应。于是方运便像是很久没有同人说过话一般,细细碎碎的说了一通家中塾中的事。还没走到家,他便对方运家旁边的人家养了几头牛,每天喂多少草料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开始担忧着,以方运这般善良不设防的性子,将来若是有人欲设计害他,恐怕被人卖了还在替他人数钱。今日自己如此突兀的借住别人家中,会不会是个错误。

不得不说,八年之后还真有个叫柳子诚的人和方运来了这么一出。呜呼哀哉,同颜域空此时脑内设想的情节几乎是分毫不差。只不过,要是万一没有这回事,颜方两人之后的命运就会截然不同。

此事姑且不谈,回到正题。

 

颜域空来到方运家,一进门就被奉为上宾般对待,他有些不好意思,便自愿守在炉灶前守着今晚的晚餐——烤土豆。

他对着火光放空。

之前他已在在外打着“半息作诗”的招牌混了好几日,比起过去一直在书斋中读书的日子,他听闻了许多本不应在此年龄知晓的事情。比如什么东家的儿子昨夜又去风月之地鬼混啦,哪家的侯爷仗着文名耀武扬威啦,街上摆摊地痞来收保护费,做生意强买强卖,景国此番又出征北方同草蛮交战……

也借此机将心中所学一条一条的在现实生活中核对一遍。他觉得,外族入侵、十国内斗,国将不国、家将不家,有人拿着自己尊严往地上摔,人族危矣!

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子复公子。”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到方运口中的玉环姐笑着给他递上一碗茶水。他下意识接过茶,喝了一口,入口极苦,可回味中又有着一丝甜意。

“我家没有什么好茶,只有点端午之后卖剩下艾叶,自家平日里喝着驱寒用的。招待不周,还请多包涵。”那蓝色粗布衣裳的身影在他旁边蹲下,径自用火钳将土豆拨到一旁燃尽的炭灰中去。“醒一会性子,才好吃。”

他望着手上碗里清茶上晕出的倒影发愣,很像,像极了他母亲。

说起来,这还是他为何不好好待在族中,反而偷跑出来的心结之一。

前几日庆国放榜那天,他没去看榜,而是破天荒地去了一趟父亲府中。正当他躬身奉茶时,当晚文会的请柬就送了过来。

他看着父亲平日里严肃的神情一点点松了下来,欣慰的摸摸自己的头:“域儿,不愧是我家的孩子。”

那时他垂下眼,心中却有些委屈。

之后来拜访庆贺他十岁中案首的人络绎不绝,在去塾中拜谢先生的过程中,也免不了听些闲言碎语。“不就是中个童生?真把自己当天才了?”“真不知道族里瞎高兴个什么。”“偏房出生的野孩子罢了。”

心中不由得生出些怒火来。

他能容忍冲着自己来的,明里或暗里的诋毁与疏远,却不代表他能允许别人在他背后说他母亲半点闲话。

毕竟只是十岁的年龄,颜域空眼见着就要冲上去动手了,却被父亲伸手拦下。

“域儿,”父亲语重心长,“带他日你摘得殿试桂冠,他们只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呼吸一滞,“父亲教导的是。”

他平日里便极烦这些礼教的规矩,口上勉强应了,便早早告退,独自跑到了族中祠堂之中。

望着祠堂长燃的蜡烛香火,高深的房梁,列祖列宗的牌位,心中的烦躁似乎平静了一些。平日中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他也常来此地。

为什么,为什么族中的长辈事事都拿文名衡量?若不是他得了个庆国案首的虚衔,父亲怎么会如此亲切的待一个妾室的孩子,族中长辈也不会重视自己这个颜家旁支的孩子。

是不是只要文名高,有权有势,就可肆无忌惮、违背礼义?若是如此,可见书中的“仁义礼智信”全都是些骗人的漂亮话,学了又有何用?还不如多做几首战诗词上阵杀敌。

颜域空清清楚楚的记得,幼时自己不认真读书,母亲是如何拿着戒尺罚自己,又是如何蹲下身来耐心的给自己讲道理。可没想到,即使中了案首,也无人提他母亲教儿有方。

“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他还记得,先生教《孝经》那日,他是如何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母亲如同孟母般后世有名。从那之后,他便与书为伴,摩挲着泛黄的纸张,沉浸于浩如烟海的往圣经义之中。他督促着自己,一字一句,认真读、仔细揣摩,追寻着能够“修齐治平,家国天下”的大道,一步一步。

 

只可惜,现在母亲已逝,再也看不到他人羡慕的目光,也听不到他人的溢美之词。

家族墓地之中,竟没有母亲的碑;家族祠堂之中,竟然没有安置母亲排位的地方。

 

他猛然回头,发现这条路上竟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再回首,自己在追寻什么呢,他自己亦茫然。

 

于是颜域空便带着这满心的抑郁,一个人偷偷跑出家门。

现在看着方运夜里悄悄夜读的身影,感叹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了许多生活中的苦难,能够在家中揭不开锅时仍微笑着面对这一切。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太过执拗和幼稚,一下子羞愧了起来。自己能够不愁吃喝安心读书是靠了自己的出身,自己能够想看什么书看什么书是靠了自己的出身,自己能够中这案首,不消说,也是因为家里的资源。

他接受族中的恩惠众多,他却不以为然,以为天经地义,真是枉读圣贤书。

若是自己成为寒门学子,能否像方运那般一心向圣?子曰:“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就是如此罢。难怪先前先生说自己太过玲珑剔透。

 

他浑身战栗,懵懂之间好像抓住了什么。

往圣绝学,便是让人们能够在日常生活中不被那琐事所消磨意志,能够拥有骨风,所谓浩然正气,仁义所在,也不枉活一辈子。而承继这些便是身为人族后辈自己的责任。

“方运”,他心中默念,“谢谢你。如下次有机会再见,一定不会负你今天对我的启发。”

 

再后来,回到家中,他凭着这一番志识拜入南圣门下,跟随老师修习的时候,他心中总会想到——

那晚,在火灶旁,昏暗闪烁的火光边,那个小小身影,一字一句诵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与人言者无一二。

 

-END-

评论(12)
热度(44)

© 赤兆Akaikazu | Powered by LOFTER